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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中林:法学院“验货”手册
上传时间:2014/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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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律全球化的当下,从美国法学院游学归来的学子屡见不鲜,而国内描述美国法学院学习经历的书籍也是颇为常见,诸如《美国法学院的1001天》《毁约:哈佛法学院亲历记》《美国常春藤上的中国蜗牛》等。但是,在《到法学院学什么》这本书的译者看来,仍然缺乏系统介绍美国法学院课程和授课法师的作品,使得美国的法学院对中国学子来讲,仍然像是戴着朦胧的面纱。

      虽然,本书的译者谦虚地说,这只是“推开一扇透视美国法学院的窗”,但我以为,这不仅仅是推开一扇窗,更是犹如一方检验的试剂,可以检验那些法学院毕业的学子是否具备法律人的基本能力。

 

      法学技艺的修炼

 

      在美国的法学院究竟要修炼哪些技艺、培养什么能力?是本书开篇就提到的,即理解基本的法律规则、锻炼适用这些规则的能力和自学法律的能力。不过,不要以为美国法学院会像国内的大多数法学院一样,用讲授的方式让你舒服地接收知识。他们采用的可是“苏格拉底教学法”。

      如果将“苏格拉底教学法”比喻成恐怖电影,那么,教授者的形象就类似这样一群人,他们在恐怖电影里带着曲棍球面罩、恐吓参加夏令营的人,并且慢条斯理和认真细致地将他们剁成血淋淋小肉块;更可怕的是,法学院的教授不仅不带面具,还要面对面地“肢解”你!当然,这里的“肢解”不是肉体上的,而是从思维角度对你的逼问。

      美国的法学教育是研究生教育。虽然,这些法学生都具备了历史、文学、计算机等专业的学识和能力,但是,在法学院上第一节课时,仍然会六神无主,因为教授会突然点起他们某位的名字,让他谈谈某案的事实和判决理由;也不要以为,他们接下去好好复习,就能给出教授想要的答案,因为教授会甩出一大摞案例,让他们阅读。在“苏格拉底教学法”的指导下,教授的问题也没有定数,都是根据学生的回答而不停追问的。

      中国有句古语: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个道理在美国法学院里被不折不扣地践行着。法学院游学归来的学子中,鲜见是花拳绣腿的。通过本书能力测验的“家伙”才是有真才实学的!不管你是美国的“法律博士”(JD),还是“法学硕士”(LLM),都可以测试一下。

      其实这种检验方法,不仅对从美国法学院游学归来的学子,对国内法学院的毕业生同样适用。因为既然同作为法律人,所拥有的法律解释和法律推理的基本能力是相通的,即使接触的是陌生题材,在了解大概后,也可以很快上手。

      如果我们超出纯粹的法律技艺的养成,来看美国法学院的训练,能够发现建立在法律多元化基础上的文化包容性和协调性。从基本的法学课程设置中,可以发现美国法律的复杂远超出我们的想象,有判例法与制定法之分,也有联邦法与州立法的区分,更有法典和法律重述等形式。

      美国法学院训练学生的目标并不是如何消除多种的法律形式,使之统一,而是让法学院的学生去理解不同法律形式和法律层次之间的合理性所在,并在具体的案件中对之进行协调和抉择。

      这个过程同样涉及到对规则解释能力的运用,有文本解释、立法解释、先例解释等。正是在这个运用过程中,法律人才区分出哪些是合理的解释,哪些是有争议的、或者不合理的解释。

 

      根植于社会与历史中的法律

 

      正因为美国法律存在多样化的形式,法学院培养学生像律师一样思考,就必然要面对历史和社会。律师都是现实主义者,法律也是和社会、历史存在千丝万缕联系的。比如,法学院的学生要成为律师,需要培养一种职业共同体的意识和荣誉。

      例如,在联邦上诉法院的法庭上,一位法官问律师一个与其直接主张相关的最高法院的判例。该律师竟然说:“我不知道,因为判例太多,我没读过!”法官惊奇之余,直接问律师:“你是哪个法学院毕业的?”律师答曰:“某某法学院。”显然,这位让法官大跌眼镜的律师,不是一名合格的法学院毕业生。可以想象,以后该法学院的毕业生会因为这位学长律师的不专业,在求职路上遭遇多少挫折!

      而共同体荣誉的问题,显然与法律人专业能力不是正相关的关系。书中,作者给出一个例子:法学院的毕业生阿布达拉从刑事辩护律师科曼那里获得一个工作机会,并且讨论了工作起始日期和薪酬的问题;但是,科曼在入职前通知阿布达拉,他要雇佣两个人,原来谈定的薪水要降低一半。阿布达拉没有撤回之前的确认信。相应的,科曼就为阿布达拉准备好了入职的工作条件。   然而,就在入职日期的前夕,阿布达拉通过电子邮件告知科曼,她决定拒绝工作,并婉拒了科曼的协调工作。科曼回信告诉她,这是不成熟的表现。然而,阿布达拉却说,一名真正的律师应把合同写成书面的才可以确信。

      很显然,这不是一道律师考试题,科曼最终让阿布达拉明白在法律共同体中,她不应该让有经验的律师厌恶她!所以,当二人的邮件流传开之后,阿布达拉在法律职业共同体中就举步维艰了。

      毫无疑问,专业能力是一个法学院合格的毕业生所应该具备的,而法律职业从业者还应该有职业共同体意识和荣誉感。这种意识和感觉,更大程度上扎根于对法律运作的历史和社会的认知。从这点,可以看出本书附录的重要性。在附录中,清晰地展示了美国多样化法律的形成史——从建国初期到南北战争时期,从重建时期再到镀金时代,正是一代代法律人以英雄主义的态度面对各种社会问题,铸造了繁复的美国法律体系。

      虽然不同国家的法律人所面对的社会问题是不同的,但是要培养的基本法律技艺和能力从根本上而言是一致的,即对规则的解释、推理能力,以及纳历史与社会经验于法律实践中的能力。

      所以,任何法学院的毕业生,唯有通过这种能力的验证才能成为合格的人才。也只有经过这种检验,才能够像霍姆斯法官所说的那样去体验法律生活:“我毫不迟疑地承认,从事法律工作一样可以活得很伟大;你一样会抱怨生活,尝到英雄主义的苦酒,因求之不得而心力憔悴。”

 

出处:法治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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