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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效力研究序言(一)
王利明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  教授 博士生导师
上传时间:201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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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同效力问题是合同法的核心问题。实践中绝大多数合同纠纷,裁判尺度的差异就体现在对合同效力的认识差异上。可以说,一旦联系到丰富的个案,尤其是边缘性案例,很多关于合同效力的理论都失去了其解释力。作者在《合同效力研究》一书中,从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角度,致力于探讨合同效力中较为常见、极具理论难度因而也是极富理论挑战性的问题,需要有相当的学术勇气和理论品味,体现了其对民商事审判的一种关怀和担当,弥足珍贵,应值充分肯定。
    本书令人印象深刻的一点,我将其概括为“形散而神不散”。所谓“形散”,指的是从形式上看,该书似乎是有关合同效力的论文汇编,章与章之间看似彼此独立、结构松散。所谓“神不散”,指的是看似松散的结构背后有着的一贯的脉络和统一的精神。全书有明暗两条脉络。明线遵循着从合同效力的一般性问题到特别性问题、从实体性问题到程序性问题的顺序,体现了作者的思考由表及里、由浅入深的深化过程。“神不散”最主要的体现是贯穿全书始终的作者所秉持的解释论立场和方法。在确定了解释论的立场后,要想使纸面上的法律转化为行动中的法律,还有赖于解释方法的准确运用,这既需要有深厚的法律功底,更需要方法论上的自觉。我们欣喜地看到,作者在《合同效力研究》中做到了。在该书中,解释论的自觉运用,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一是在《合同法》的现行规定并未丧失其合理性的情况下,主要采主观主义的解释方法,侧重于采取文义解释、体系解释、历史解释等方法探求主观的立法意图,在不超出文义射程的范围内寻找合理的文义,以维护法律的稳定性、权威性、可预测性,这就是所谓的主观解释方法。二是在某些法律不能适应变化了的社会生活现实的情况下,则采客观主义的解释方法。如行政审批制度很大程度上是与计划经济联系在一起的,“计划经济就是审批经济”,当前审批事项过多、审批内容过细、审批权限过大,既在一定程度上违反合同自由与依法行政原则,也不一定就能实现外资管理的预期目的。但在行政审批大量存在的情况下,如何认定未经批准的合同的效力?作者在尽量尊重现行立法关于审批权设定等相关规定的基础上,通过对外资审批的性质、范围及效力等问题进行客观解释,深入挖掘了长期被人忽略的《合同法》第44条,认为未经批准的合同属于未生效合同,有别于因违反《合同法》第52条第5项规定的效力性规范而归于无效的合同,指出未生效合同既不同于无效,也不同于已生效,而是一种独立的合同效力类型。在将未经批准的合同认定为未生效合同的基础上,作者又进一步将报批义务解释为一项独立于主合同的义务,衍生出报批义务的继续履行规则、一定情况下的解除规则。应该说,在行政审批与合同效力的关系问题上,本书的探讨是极为细致、深入并且富有启发性的。可以说,对未经批准的合同效力的研究,既是作者思考合同效力问题的起点,也是作者解释论立场和方法的充分体现,可以说是本书的题眼,是理解本书的一把钥匙。
    本书的另一大特点是案例分析法的灵活运用。作者在写作本书时,一直自觉践行理论联系实践的原则,积极采用案例分析方法,对任一理论问题的研究都力求伴随着一个或几个典型案例,通过典型案例来发现问题、分析问题、展开问题。案例研究与案例教学也是我本人一直提倡的方法,近年来,最高人民法院也一直致力于搞指导性案例,事实证明,此种研究方法是有其生命力的,应值提倡与鼓励。在行文风格上,作者将案例分析与理论阐释有机地结合起来,案例穿插在理论分析之间,信手拈来、不露痕迹,形成了简洁明快、清晰流畅又不失绵密逻辑的文风,体现了作者深厚的法律功底、高超的语言驾驭能力,颇具特色,读来令人赏心悦目、如沐春风。
    “知其者谓其心忧,不知其者谓其何求!”作者长期在司法实务界工作,有着丰富的实务经验,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孜孜不倦、勤奋钻研、笔耕不辍,纯系出于对理论的热爱、热情乃至敬畏,令人敬佩!尤其难能可贵的是,作者并不限于纯学术的思考,而是身体力行,一直致力于理论联系实践、理论指导实践、理论付诸实践,其很多理论已转化为现行有效的司法解释,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就体现了其有关行政审批与合同效力问题的思考;有的也已对司法实践产生了实际的、深远的影响。这既是人生幸事,当然,也伴随着更重的责任!
    “路漫漫兮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希望贵祥庭长能一如既往地对法学研究事业倾注热情、奉献爱心,为我国的法制建设事业作出新的、更大的贡献!
    是为序。
                                                                                
    2012年2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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